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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饿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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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落睁开眼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身处一个黑暗的世界。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无声无息的黑暗将他包围,仿佛要将他吞噬。他茫然,他无助,他哀伤,他孤独。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缕刺眼的阳光穿过黑暗,照在他脸上。他高兴地伸出手去,却看到了那张恶魔的脸庞,以及那个名为“冥落”的小男孩。

是啊,他是谁呢?

他茫然地缩回手,眼中露出疑惑。那个男孩叫‘冥落’,他又叫什么呢

“昨晚睡得还好么?今天的狂欢已经开始了噢!”

“啊!!!”

他看到了那恶魔狂笑着,将男孩刚刚痊愈的手指与脚趾生生碾碎成肉泥,他也看到了男孩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哀嚎着。

他害怕地缩回黑暗中。他捂着胸口,心脏咚咚地跳动着。他想帮助那男孩,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狠狠地揍那恶魔,却害怕得身体都在颤抖。

算了吧,那男孩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他只要躲在这里就好了。要是被那恶魔发现他躲在这里一直看着,他也会遭受和那男孩一样的下场。

他蜷缩在黑暗中沉沉地睡去······

突然,一阵哭泣声吵醒了他。

他睁开眼来,那恶魔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男孩独自在那没有任何光亮的牢狱中哭泣着。

“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呢?”他问道,心口却突然疼了一下。

男孩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依旧伤心地哭泣着。

“喂...”

他站起身,朝男孩走去,却看到黑暗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猩红的眼睛,攀满了男孩那骨瘦如柴的身体。男孩并且发出痛苦的嚎叫,脸上甚至都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

那密密麻麻的猩红一点点熄灭,男孩的身体出现了无数紫黑色的血洞。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男孩那张泪痕未干的脸庞逐渐隐没在黑暗中,他的胸膛越来越痛。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男孩的脸有些熟悉,仿佛以前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呢?

一股倦意突袭而来,他倒在了那无休止的黑暗中······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再次醒来,耳边依旧是那熟悉的狂笑与哀嚎。那一幕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黑暗中见过了多少次,到后来他都感到有些厌烦。那男孩为什么不死呢?死了不就没有痛苦了也不会打扰他睡觉了。

不过,他唯一感到庆幸的是那恶魔从未发现他躲在这里。每次恶魔走后,他都试着安慰男孩,和男孩说话,男孩却从未搭理过他。是的,那男孩也没有发现他。他不禁感到高兴,以及莫名的······哀伤。

“真可怜呀。”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谁???”

他惊恐地回过头,看到一张和那男孩一模一样的脸庞。

真奇怪,明明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为什么能看清突然出现的这张脸。

“他真可怜呀......和一样可怜。”

‘男孩’坐在黑暗中,两只手托着下巴看着那被恶魔摧残的男孩,嘴角微微扬起。

“是谁?为什么和那个男孩长得一模一样”

他再次问道,语气有些慌张。他唯一的藏身之处竟然被发现了!这个人要是告诉给那恶魔,他不就会变得和那男孩一个下场了么!

“不去帮帮他么?”‘男孩’似乎并未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过头看向他。

“帮他怎么帮要是被那恶魔发现,我也会和他一个下场的!”他害怕地说道。

“所以一直懦弱地躲在这里昏睡,看着他痛苦,哀嚎,哭泣,绝望。”‘男孩’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没有说话,心口隐隐作痛。

“其实不帮他他也不会死的,看,那恶魔无论对他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他也会很快好起来的。那些撕咬他的毒虫也都死绝了。他只会一辈子被锁在这里供恶魔玩乐,而也只会一辈子躲在这里看着他被恶魔玩乐。不是么”‘男孩’依旧天真无邪地笑着,但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恶魔的嘲笑。

“...闭嘴!他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对了,怎么不去帮他呢?”他有些恼怒。

“觉得‘人’是什么?”‘男孩’突然换了话题。

“什么‘人’是什么?我不知道。”他暗自高兴‘男孩’换了一个话题。

“人因何称之为‘人’‘人’的本质是什么?人与动物的区别是什么”‘男孩’换了个问法。

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说‘人’是什么?”他反问道。这个‘男孩’的问题总是搞得他莫名其妙。

“动物依靠本能活在世间,而人,则是本能与感情的集合物。”‘男孩’第一次回答了他。

“感情那是什么东西?”他想不明白。

“感情是人的本质,是身为人的资格。人因其高兴,因其喜悦;因其满足,因其幸福;因其包容他人,因其被他人包容;因其爱他人,因其被他人所爱。

“但人也因其悲伤,因其难过;因其孤独,因其痛苦。因其坚强,也因其懦弱;因其强大,也因其无能。

“人是美德与罪恶的同载物,是懦弱无力的代表,所以人是群居动物。他们被他人需要,他们也需要他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苟且而又优越地活在世间。”

恶魔走了。男孩再没有哭泣。因为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看着男孩那绝望无助的眼神,心里莫名地传来一阵绞痛。

‘男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如果人是因为有心才会痛苦的话,是不是只要将它撕碎痛苦就会消失如果人是因其变得懦弱的话是不是将其毁灭就会变得坚强”

‘男孩’将手插入他的胸膛,然后拉了出来,一颗血淋淋跳动着的心出现在手中。

他捂着胸口倒了下去,黑暗将他胸口的空洞填满。

他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个男孩呢?那个名为“冥落”的男孩。

他咬着牙拼命地想着,剧烈的痛苦充斥着他的脑海。

“显然不是”,‘男孩’笑着,但在他眼里那笑容与恶魔无异,“即使没了这颗懦弱的心也依旧无异。”

这时,前方的黑暗逐渐亮了起来,六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苏伯伯,仁九特使,苏依!”他惊喜地呼喊道。

他认识其中三道身影,但他们只是惊讶而又愤怒地看着他,仿佛没听到他的呼喊。

“冥落!”

那道雪莲般的身影哭着喊着那个男孩的名字······他的脑海中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是啊,他叫冥落!他的名字叫冥落!他就是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他呀!

他爬起来失魂落魄地向前跑去······

该死!该死!为什么他会忘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

那无休止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无论他怎么跑,跑了多久,‘男孩’始终都在他身边站着。

“离不开这里的。”‘男孩’咯咯地笑着,手里还握着那颗血淋淋的心。

“为什么!”他绝望地倒在黑暗中。

仁九从空中掉落······他莫名地有些惊慌;苏鼎也掉落下去······他那空洞洞的胸膛莫名地传来一阵刺痛。

“因为是一个懦弱的人类。”‘男孩’看着那一幕幕,脸上始终微笑着。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抱着头呜咽着。

在那光幕中最后三个人也都掉落在地,只剩那个女孩绝望而又无助地痛哭着。

“那个女孩对抱有的感情很深啊”,‘男孩’坐在他的身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庞,“要是她不和他们一块儿来这儿,也就不会受伤,不会痛苦,也不会绝望。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都是因为呀,冥落!”

冥落颤抖着,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喂,咱俩来打个赌,赌她多会儿会死?我赌她马上就会死噢”,‘男孩’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人啊,因为感情生,也因为感情死啊!”

一道灰芒从天而降,这时,那道雪莲般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住手!!!”冥落惊叫着跳了起来往前扑去,摔倒在黑暗中。

画面定格在了那里,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那道灰芒停在了苏依胸膛前,映照出那张苍白的脸庞与赴死如归而又坚定无比的眼神。

“救救她...求求救救她!求了······”冥落趴在光幕前,绝望而又无助地哭喊着······

‘男孩’收起了笑容。

“其实,想要救她很简单啊。既然作为人无法做到的话那就抛弃生而为人的资格,舍弃一切去做,哪怕变成一头没有感情的野兽!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如果不舍弃些什么的话那就什么都得不到。”

“我做不到...做不到啊...”,冥落瘫倒在黑暗中,“...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野兽啊!如果那样的话,我还不如死了好。”

“是么”,‘男孩’的眼神缓缓变冷,“那她就去死吧!”

光幕颤动起来,那道灰芒在冥落惊恐的眼中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苏依的胸膛······

“不!!!”

冥落嘶吼着发了疯似得扑了上去······

光幕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仿佛未曾发生过。周围再度恢复了黑暗。

冥落站在黑暗中,脑海中的刺痛消失了,被‘男孩’握在手中的心嘭地炸成了碎片。

“杀了他们!”冥落那森寒刺骨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那要怎么做呢?”‘男孩’露出期待般的笑容。

“感情生命什么的随拿走。”冥落看向黑暗中的远方。

‘男孩’惊喜地跑到冥落面前...

“会变成一头野兽噢...”

“无所谓。”

“也许会没命的噢...”

“无所谓!”

“也许会毁灭这个世界,毁灭最爱的人噢...”

“无所谓!!!”

一滴黑色的眼泪自眼角划落,冥落向后倒了下去,那死灰般的眼中映照着整个世界。

‘男孩’跪着将冥落抱在怀中,用手合上了冥落的双眼,嘴角露出残酷的笑容。

“这才是真正的······‘我’呀!”

黑暗中,一个紫黑色的瞳孔缓缓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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