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大门口,林晓玲盯着从校园内走出来的中年男,不确定的尝试喊了一声:“唐杰?”
中年男和小胖子一起停下来望着林晓玲母子,对方看了林晓玲几秒钟,才不确定的喊道:“是林晓玲?”
“对,真的是唐杰,我刚才还不敢认。”林晓玲见到老同学还是有几分惊喜,毕业后她和同学联系的少,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甚至大部分人连固定电话都只有办公室才有,想要联系上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嗯,我成了大胖子,当然不敢认,倒是这么多年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不,我说错了,不是没有变,是变的更漂亮啦!”唐杰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会说话会讨好人。
“唐杰,这么多年没见,是越来越会说话,现在在哪上班?”林晓玲没想到小七还有缘和唐杰的儿子做同学。
“我现在没上班,自己做生意。”唐杰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多少还是有点得意。
“看样子现在过得不错,成了大老板啊!”
“哪里,一般般,们去哪,要不我送们一程。”唐杰拿出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
“不用,我骑着自行车来的,也不远。”
“哦,现在做什么?毕业后我们班可就只有考研。”唐杰听到林晓玲不用他送,失望之余也松口气。他刚才提出来只是凭着本能想在老同学面前显摆一下他有车,但是很快又后悔,油门一踩烧的都是钱。
“我毕业后留校,一直呆在学校里。”
“那不错,当年大家都说适合做学问,不关心前途也不在乎有没有钱,不像我们毕业的时候为了分配一份好工作四处活动。”
“我这算什么做学问,我这几年都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成绩,只能说尽量做到没有误人子弟。”林晓玲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她的天分不够,当然也是靠努力和前世一些见识凑,到了后面这些不仅起不到帮助还能负分,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颇为不易。
“那也不错,不像我现在成了商人,整个人就钻进孔方兄里面去,眼里只剩下钱,这不刚才老师打我大哥大通知我来学校,可是那边正谈着生意,谈完才来,又被老师一顿教训。”唐杰语带自嘲的像林晓玲显摆别在腰间的大哥大。
“是吗?做生意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家里那位现在也做生意,只是没有做的大,不像成了大老板,开上小车连大哥大都用上,他还在小打小闹。”
“是吗?我记得家那位是军人,这是转业出来自己做生意?不错,有机会大家一起聊聊。”
“行,我要先回家做饭,有机会再聊吧!”
“好,这么多年有没有和其他同学联系,我们什么时候组织一次同学聚会吧!这一眨眼都毕业十年啦!”
“我没有大家的联系方式,当年是学习委员,去找班长,然后们组织吧!”林晓玲对唐杰的提议不动心,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间,他做生意成功之后想要组织同学聚会也是人之常情。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愿意组织有人愿意参加就行,她虽然不心动但是挡不住其他人喜欢这类活动。
林晓玲和唐杰在一起相谈甚欢,但是小七和小胖子却怒目相向,要不是家长在身边,俩人想要打起来也是分分钟的事。待俩人分别后,小七才好奇的问:“妈妈,怎么认识唐学礼的爸爸?”
“哦,妈妈和唐学礼的爸爸是同学,就像和他现在一样,当年在一个班上学。”林晓玲骑着自行车对坐在后座上的小七解释。
“哦!”小七什么表情林晓玲看不到,但是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小七就安静下来。
母子俩一路无话回到家。
赵嘉红上晚班,晚上才会回家,家里只有母子俩吃饭。林晓玲心血来潮给小七做了凉皮,为了吃凉皮又做了油泼辣子,原本想偷懒省事少炒菜做点简单的饭,结果一番折腾费的时间并不少,当然味道还是很不错。
晚上林晓玲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赵大海突然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赵国富想通知赵红军回去。赵红军不在家,林晓玲只能自己代替他回去处理,留小七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她准备带着一起回。
林晓玲放下电话就开始收拾行李,母子俩穿的衣服,还有各种洗漱用品,当然最重要的是母子俩都需要请假。家里还有赵嘉红在,林晓玲也没有什么不放心,唯一多说的话也就是让她帮忙给种的各种花浇水,还特意贴了张小纸条在冰箱门上,记着各种花不同的浇水次数和时间还有方法。
赵嘉红也想回去,可她刚上班难请到假,赵大海的身体也只是一般不舒服,需要检查并没有大病,小姑娘暂时也就留在省城,总不能什么事都没确定,就一大家子人守着老爷子。赵大海也不同意这样做,林晓玲接到的这个电话,还是赵国富偷偷打的。
小七早上还准备背着书包去学校,临时被通知不用上学要回老家,他还不情愿,昨天他和小胖子打架没有结果,今天就请假,别人还只当他怕了小胖子,这是要被其他同学嘲笑的,他一百个不情愿意,但是这一切却由不得他说了算。
林晓玲带着小七坐火车回家,三个小时之后从火车站出来,再转公交车,等到家已经到中午。走进公婆家,一家人正围在一起吃饭,所有人都在,只差他们一家三口。原来是等着赵红军回来,三兄弟再一起送赵大海去医院。昨天林晓玲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她没有说赵红军不在家,只说她明天回来,成功让赵国富误会他们夫妻一起回来。
一家人见到只有林晓玲和小七回来,张金凤第一个抢着问道:“红军怎么没回来?”
“爸,妈!红军不在家,我也联系不上,我和小七先回来。”林晓玲让小七把课本也带回来,缺的课她要自己给小七补上。
“别问那么多,让小七先吃饭!”赵大海开口让林晓玲先吃饭,小七才是主角,她都是附带的。
林晓玲也没客气,一大家子坐在椅子上没人肯动,屁股像被502粘住,她只能自己动手去厨房拿碗装饭。行李先放下,给小七装好饭让他先吃,桌子太小坐不下,她只能站着挤一挤把饭吃完。
赵大海发现不舒服还是干活的时候发现的,这段时间家里忙,他还不想麻烦儿女,想忍一忍,是半夜睡不着被张金凤发现,老俩口拌了几句嘴之后才同意去医院。赵大海的意思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就好,张金凤却不同意,非要儿子陪着一起去,赵国富知道后就想把赵红军喊回来,有什么事也要三兄弟一起做决定。
赵红军没回来,林晓玲在也一样,反正他们家出了代表,有人做决定就行。赵大海想就在家门口的医院看,但是林晓玲决定带着老爷子去大一起的医院看,她做儿媳妇的都这样说,做儿子的赵国富和赵民强还能有什么意见,即使有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小七则被留在家里,蔡德美和高芳都在家,她们俩合起来看个孩子还是不成问题,这也由不得她们不帮忙,总不能把孩子带去医院那地方。
一行五人,赵大海老俩口,再加上赵国富、赵民强和林晓玲,一家出一个代表,浩浩荡荡往医院去。公交车太挤是,林晓玲想着公公不舒服,直接拦了张出租车往市里最好的一医院去。一辆车只能坐四个人,最后留下赵民强一个人坐公交车去,其他人先坐的士往医院去。
不愧为市里最好的医院,刚下车在门口中就被拦着,有人凑上来问他们是不是要看病,还说他们有更好的医院和医生介绍。赵大海一辈子没进过医院的大门,哪里知道这些,只能看着林晓玲他们,赵国富也不知道到底哪家医院好。倒是林晓玲怀疑的看了一眼拦着他们的中年妇女,难道这个年代就已经有医托存在,现在私人医院已承在,或者有人开始承包科室。
“爸,们先进去吧!这些别管!”林晓玲是不相信这人所谓的更好医院和医生,真好还需要拦着抢病,真正的好医生应该病人多的忙都忙不过来。听她这么解释,其他人恍然大悟,赵国富更是夸她读书多见的世面多,不像他什么用都没有,幸亏把她喊回来。
赵国富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他想喊的人不是她是赵红军就不说,喊他们回来也不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最大的原因还是想赵红军出头负责公公看病的这些费用。林晓玲不反对出该出的钱,但是这个钱肯定要三家平分,既使他们拿不出来太多的钱,她也要分成三份,她可以贴钱,但是也不想成冤大头,出钱出力之后还落不到好。
林晓玲去挂号排队,赵国富先去排队。赵大海吵着胃不舒服,林晓玲也不知道是哪个科室的问题,只能先挂着科,她就怕不是胃痛而是别的问题。排队的人很多,各种人都有,赵大海在等候的间隙居然前后相邻的病友开始聊天。
张金凤站在医院大厅去等赵民强,这是赵国富故意支开的,他多半也是怕老爷子病情严重,才想她不在有些话反而更好说。等轮到他们的时候,赵民强才缓缓赶到医院,张金凤带着赵民强过来,赵国富算是白费功夫。
医生问了几个问题,又在赵大海腹部一阵按压,最后开出单子,让林晓玲交钱再带着赵大海去做各种检查。医院人多,林晓玲和赵国富分开行动,她去交钱,赵国富带着老爷子排队,赵民强陪着张金凤就好。
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各种检查做完之后又是一番耐心的等待,林晓玲看不懂医生龙飞凤舞的草书,更不用说其他人,扫一眼就放弃再看第二眼。林晓玲拿着各种结果和拍出来的片子去找医生,赵大海又坐在医生桌前等着结果。
医生看着片子没说话,最后又仔细的问了赵大海一些问题,最后皱着眉头看了林晓玲一眼。林晓玲心领神会的劝公公和婆婆去走走,她和赵国富留下等结果就好。
赵大海正不耐烦在医院里面不能抽烟,他烟瘾上来想抽烟,听到林晓玲的话,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等赵大海离开,医生才一脸严肃的开口:“我看了片子,们父亲这个病是肝癌中期,发现的有点晚,想治好几乎没有可能。要是们有单位报销还可以治一治,要是自己出钱,我建议还是保留治疗,再回家多吃点好,药我也可以开一些。”
尽管林晓玲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这个事可有大,赵红军不在,她做不了主,还是看赵国富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说。
赵红富也没想到会是癌,这医生看着他,林晓玲也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事他一个人也做不了主,红军又不在。
医生见俩人都不说话:“们赶紧商量出个结果,我这边好确定治疗方案。”
“医生,看,可不可能是看错?”林晓玲尽管知道医生不喜欢听这话,她还是不死心的问出来。
“不会错,我几十年的经验,们要不是不相信,也可以去大医院看。我见多们这样不接受现实的家属,但是这事肯定要们做决定,还有要不要告诉病人也由们家属决定。”医生见多这类事,对林晓玲质疑的话倒也没有多生气,依旧心平气和的解释。
“大哥,看怎么办?”不是林晓玲想推脱,而是她做儿媳妇的肯定不如当儿子的好做决定,有什么她也承担不了其他兄妹的指责埋怨。
“医生,这治不好是什么意思?那我爸还能活多久?”赵国富心神慌乱之下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个说不好,看病人情况,短则几个月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甚至更久,这都是有可能的,医学史上还有各种奇迹,一切都有可能!”医生也没有把话说死,各种绝症都要看病人的求生欲和身体状况而定。...